春日泽 云梦山 仲昆

        又在实习学校待了几个星期，越来越厌烦。高中的俗务特多，老师待遇虽然很好，但是却非常的不自由。特别是不能以个人的提升与发展为中心，有许多大学所学的知识都荒废掉。不是说大学知识就比高中实践教学知识高等，而是两者的针对性完全不同。在高中搞教学也可能很成功，也可以成为教学实践的专家，但太累，而且不一定适合自己的性格。但在大学教书却不一样，可以将自己感兴趣的与所要教授的知识结合起来，教学方式与内容也完全由自己制定，不会有将自己所想与所做分离，被人一撕两半的感觉。不管怎样，只要有高考指挥棒在，只要有教学大纲在，高中老师就只能成为大机器工厂的一员，将个性化的学生制成整齐划一的成品。所以，我更加不想当高中老师，不想成为这种大机器的帮凶。
        学生们的作业非常多，每科老师都巴不得能多占到些时间，考试考了一遍又一遍，到后来我监考时发完卷子后，看他们拿到卷子的表情和动作都已经熟练到近乎机械的地步了，真是恐怖。老师一天到晚就想着怎样把更多的知识灌到这些鸭子们的嘴里，由此千方百计出各种作业、习题、周练，但其实有时仔细看看这些所谓的“知识”，会发现非常的无稽可笑，有一道题目是这样的：“徐志摩在《再别康桥》中为什么要说‘作别西天的云彩’而不说‘东方的朝阳’？”天啊~这就是高中教育出来的学生！在这所学校，学生们只是待宰的羔羊，特别是那些韩国学生、香港学生、澳大利亚学生，他们的到来为老师们的腰包又增加了几倍厚度，他们是这些老师的衣食父母，因此不管是上课迟到也好，乱扔书包也好，讲话睡觉也好，甚至是打人，老师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毕竟要为自己的荷包考虑。这样换来的大把钞票，我宁愿不要。
        为了完成实习班主任的工作任务，9月29日那天我从下午4点开始就陪着这帮学生开主题班会，结果一直弄到晚上7点半才结束，这期间滴水未沾，滴米未进。班主任留在那儿是理所应当，毕竟他拿了比普通老师多一倍的班主任津贴，但是我这个实习生，一分钱没有的实习生，留在那儿，陪他们挨饿，到底是为哪般呢？今后留在那所学校教书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你是外地人，没有上海户口，市区的学校是绝对不会要你的。是为了拿钱吗？实习生没有一分钱可拿，并且还处处受歧视，他们老师发各种水果、月饼都没有你的份。是为了学习经验吗？这些事没有什么经验可学，都是些打杂的活，只要识字的人都干得了。说到底，只是为了一样东西——教师资格证书。为了这，再大的气我也只能忍。
        国庆节的前一天，终于可以提前一点“下班”，三点钟兴冲冲的从实习学校出来，坐上了挤得像非洲运奴船一般的公交车。本来20分钟的车程，花了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才到达。在挤得满满当当的车厢中，透过人头的缝隙看着前方蜿蜒如长蛇的车队缓缓蠕动，我感觉异常愤怒。每隔几十米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好不容易等到绿灯还要让其他路口转弯的车一起行进，轮到你的时候，这一轮绿灯的时间已过，你只得再等下一轮……现在上海已经是十车道了，还有高架、轻轨、地铁、中环，可交通还是这样的拥挤，我都不知道今后的上海人该怎样出行？讨厌人口像蝗虫一样聚集起来，在一块本就狭小的地方蚕食着每一寸土地。我今后一定不会在上海居住，这里太不适宜人居住了。我要回重庆。但是又想，如果将来的重庆也变成这样（很有可能），那我该怎么办呢？那就再走，去泸州、合川，总会有还没被变成蝗虫巢穴的地方。
        这样环境的上海，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上海人的排外是出了名的，这里就不多说了。只说说我与一名普通上海高中生的对话，就已经可以折射出上海人是多么的无知与自大。我带的班是全年级最好的一个班，这一点在散记（一）中已经说过，只有“高材生”才有资格进入这个班，那么应该说在这个班里的学生的水平都还算是不错的。和其中一个男学生闲聊，发现他除了上海的学校外，没听说过其他任何大学了，“北师大？在那儿啊？没听说过。”除了上海及其周边外，对其他城市完全不关心，也不了解，“老师不是上海人，那是苏州的吗？”我说：“是西部的。”马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西藏？新疆？”我说：“除了这你就不知道其他西部的省市了吗？”最后只得自己公布答案：“重庆。”结果对方马上得意的说：“我知道好像重庆人特别多，有2亿吧？”这下轮到我惊讶了，“2亿？！你从哪儿听说的？原来重庆还没成为直辖市，还属于四川的时候，加在一起整个四川的人口有1亿多。重庆直辖后的人口是3000万。”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重庆还是直辖市，虽然重庆已经直辖9年了。听说我要去北京的北师大，他马上说：“北京不好，特别是北京的男人，没有我们上海男人好。”我又奇怪了，你接触过北京男人吗？小小年纪又是怎么知道北京男人与上海男人孰优孰劣的呢？还有些对话我已经不想写出来了。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他个人的错，一个高中生有这样的思想意识，完全是被他周围的环境所影响、所灌输的。上海人的所谓“大上海主义”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认为上海是整个中国的经济支柱，上海人是全国素质最高、知识最丰富的人，其他省市的人只是依附于上海而生存着，所以对于上海之外的城市，他们不用关心，也不屑于关心。绝对不想走出上海（除非是出国），因为上海已经是全中国最好的地方了。连北京也看不起，认为只是由于是首都，就抢去了上海的风头，所以无来由的仇视北京及北京人。甚至于要求大力推广上海话，有与普通话抗衡之势，要求小学生教材中要有上海话的学习项目。天啊！那我们重庆话也可以出教材，还有湖南话，湖北话，江西话，山东话……那整个中国不是四分五裂了吗？那普通话发明出来的作用何在呢？更有甚者还抛出了上海话不是汉语的论调，认为它和日语、韩语比较接近，因此属于日韩语系，看到这种说法我真不知道该说它可笑还是可悲了~
        所以离开上海也好，到其他城市去走走，对比一下，看看是否只有上海人思想如此，还是说每个大城市的人都有这样的思想。马上要去北京了，再去见识一下北京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