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泽 云梦山 仲昆

 
     
    初看电影的感觉是不好的，一种阴沉笼罩着，边远的四川小镇，青灰色的调子，八十年代的学校生活。在给我压抑感的同时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那些低矮的砖瓦房，那些高低不平的石板路，还有贯穿小镇的那条河以及原汁原味的四川方言，让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常待的老家合川。虽然接下来的时间里，青灰的色调不曾改变甚至变得更加浓郁，不过我却逐渐被剧情所吸引，沉浸在她们的生活与命运之中。结尾是孕育着希望的，像是盛夏阴云密布时天边那一道刺破云层的阳光，那么的光亮。这就是整部电影给我的最原初的感受。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女人戏，讲了三个女人的故事。主角自然是小云，不过小云的母亲和小勇的姑妈也是两个不容忽视的角色。在这部电影之中，男性角色是缺失的，这些女人都必须独自面对生活，在没有男人的世界里。所谓的“男人”是指的可以供她们依靠的男人，在电影里面是不存在的，而普遍意义上的男人，却又无处不在——那就是以道德规范为外衣的“男权意识形态”。那些观看者都是“男性”的，甚至一些女人也被男权意识所控制而用“男性”的眼光去看。影片中的三个女人都处于被观看的位置，尤其是小云，直到结尾时她离开这个小镇之前都没能改变这个地位。看的时候不知道导演李玉的身份，后来才发现她就是《今年夏天》的导演，那是她的第一部戏，号称中国内地第一部描写女同性恋的电影，仍带有地下电影的性质，而《红颜》则是她拍的第二部戏。女性身份决定了电影的风格，果然是女导演，浓浓的女性意识不停地从影片里散发出来。小勇和小云的情感，被炒作的“乱伦”情节，不过是最简单的“俄狄浦斯”情结的体现。冥冥之中的血缘亲情是谁也无法割断的，小勇喜欢小云，小云也从这个小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最纯真的男性之爱。不想过多的分析，相信每个男孩小时候都有过将来要和自己的妈妈结婚的念头，只是伦理的约束使之成为昙花一现的想法，在日后的成长过程中被慢慢淡忘。弗洛伊德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揭示了人类最普遍的情感，让藏在本我之中的潜意识得以为人所知。这是一部平实得让人觉得就发生在身边的电影，让我想到《三峡好人》的英文片名《Life Still》，导演客观冷静的镜头更能突显出其中蕴含的悲剧性。李玉原来是纪录片导演出身，我想这也是她能将影片拍得如此生活化的原因之一。小云的悲剧是谁造成的？她的男朋友，她的妈妈，周围的人，整个社会环境，包括她自己——这其中谁也脱不了干系。我只想说，女人啊，还是要独立，要对自己负责，要学会自己爱惜自己。只有获得女性的主体意识，获得经济和精神上的独立，才能在这样一个男权社会中较好的活下去，也只是“较好”的活下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