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泽 云梦山 仲昆

那些文字，曾经在某个瞬间，刺痛了我的感觉。——题记

哲学家康德曾写下这样的文字:“有两样东西，我们越是持久和深沉地思考着，就越有新奇和强烈的赞叹与敬畏充溢我们的心灵：这就是我们头顶的星空和我们内心的道德律。”宇宙和人性是两个相反的极端,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它们又是相通的。因此，每当我看到赵海虹的文字时，我就会想到刘慈欣。

这两个作家是截然不同的，无论从选材上、叙述的语言上，还是从风格上来看都是这样。赵海虹的文字指向内，描写感情、人性细如锦丝缠绵，她笔下的是一个阴性的科幻世界，充满着月光、眼泪、珍珠这些温柔清冷的意象；而刘慈欣的文字指向外，把读者的目光引向星空之外，他笔下的是一个阳性的科幻世界，充满着地球、太阳、星系、宇宙这些宏阔磅礴的意象。

在对刘慈欣访谈的中（02.01），刘慈欣说从他个人的看法出发，他比较喜欢的是《宇宙坍缩》（ 99.07）《微观尽头》（99.06）那样的作品，这当然于他的工程师气质有关。在我看来，这样的文章几乎就只是一个科学幻想的场景显现。作为一个读者，我最喜欢的却是《乡村教师》（01.01）和《中国太阳》（02.01）这类的作品，那里面有气势恢弘的星际战争场面描写，有对于星空的无限探索的激情，同时，又有着真实感人的现实主义描写。《乡村教师》之中的那位乡村教师的形象塑造、对于古老中国大地上的贫困和落后情形的描写比之主流文学作品毫不逊色，《中国太阳》中对于水娃的生活历程以及其心理的描写甚至让我联想起路遥的《平凡的世界》。

《流浪地球》（00.07）和《全频带阻塞干扰》（01.08）是刘慈欣影响很大的作品，赞者无数，骂者也无数。有煽情之嫌，人物简单甚至符号化是刘慈欣作品的一贯缺陷，在这两篇中尤其倍受诟病。人物简单甚至符号化是事实，但是，我倒觉得，这反映了人在面临巨大的天灾人祸时真实的心情——在远远超过人类想象的力量面前人类所感到的自身的渺小感、无能为力，那样的震撼、恐惧与迷茫——那样汹涌而来的感情裹挟一切，是足以淹没理性的思索和判断的，在那样澎湃漫溢的情感状态下，人往往很难进行探索人性这样极细极微的工作——在选择时人往往来不及感到痛苦，当感到痛苦时选择已成往事。

《流浪地球》和《全频带阻塞干扰》中充满着对于家园的爱与依恋以及由此而生的最不忍的恨，充满了殉道者的激情和理想主义，这样宏阔的感情让我落泪——也许可以这么说，正如赵海虹在文字中只写了一个脆弱又充满勇气的多情女子，何夕在文字中只写了一个遗世独立的总是处在失语状态的孤独者一样，刘慈欣在文字里只写了一个超越个人的宏大的理想。在这点上，《朝闻道》是可以当作一篇“纲”式的文章来读的。“朝闻道，夕死足矣”，这样的义无返顾，这样高蹈的殉道激情，这样不容置疑的理想主义——刘慈欣是有些煽情，但是在普遍浮躁的现世，这样呼唤理想的煽情是不应该受到责难的。

只是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无人可解，既然不能够闭上双眼，假装世界就与我无关，那么只好去面对它。在02年那次访谈中，刘慈欣已经认识到这一点并开始试着改变，刘慈欣的大气使他具备了成为大师的可能，但是结果如何，尚待时间证明。